• 梦里,是古老的城池,以及骑士,领主与巫术。

    在梦里,他有着深蓝色的眸子,松散的巧克力色马尾。

    他笑容温暖柔软,嗓音低沉。

    他是间谍,是细作,是扎入敌人心脏的一枚针。

    他是领主的忠实随从、贴身侍卫、不可或缺的左右手。

    但一切都是精心的伪装,是和平面上的一层皮。如果有心,轻易就会被戳破。

    一日接着一日,他伴在领主身后一步的距离。他负责他的饮食起居、衣食住行。充当他的情绪垃圾桶。他知道他憎恶甜食,喜欢杜松子酒,爱烤牛排和药芹,厌恶胡萝卜和甜洋葱。他知道他喜欢粗糙的麻与布,厌恶轻薄的丝和绸。他知道他戒备重重,认为接近他的每个女人都觊觎他的地位、他的钱财。他知道他厌恶女人的香水,喜欢泥土的味道。他知道他喜爱在森林间和缓骑马,静静听落叶松在寒风中沙沙的响。他几乎知道他的一切。

    一日接着一日,他知道不管何时转身,他总在自己身后一步的距离。他脸色老是浮着清淡的笑,略带寂寞的样子。他知道他很安静,不喜说话,凡事只要一个眼神便能领会。他知道他喜欢香草,总是忍不住从林间的灌木丛中带回大把大把的迷迭香或是柠檬香茅。他看他把那些莫名的花草细心捆扎成束,成排挂在屋檐下。偶尔在端给他的茶水里,浸泡着几片绿叶和些许小花。只有在这样的时刻,他才会打破沉默,絮絮跟他念叨这个去头痛,那个败火,另一个保他身强体壮。他用鼻孔喷气,不屑地打击他,说那是女人的勾当,巫术和迷信,对此他依旧笑笑,从不反驳。他知道他箭术很好,却从不肯射小鸟。他知道他喜欢在午后,一个人面对护城河默默发呆。他几乎知道他的一切。

    那日,他出城与东方来的使节团秘密会晤。

    使节团的女主人热情而健谈,她向他一一展示备选的交换物资以便达成同盟。在诸多珠宝、药材和布匹间,他看见一卷速写,在熟稔的笔触间,他看见总在自己身后一步的他突兀停留在他的敌人旁,他的面上没有微笑,那是冷漠麻木的脸,那个陌生的他微微屈腰,悉心听从敌人的指导。

    他愕然,女主人及时告知那是她的随行画师每日素写练习,她殷切地询问可有熟人出现在速写中。

    他不记得自己如何回的城邦,只记得满心的狂怒烧红了眼。

    他听到自己耳朵里血流轰轰的巨大叫嚣。

    他看到他依旧在护城河边默默发呆。

    他看到他蓦然回过头来,见到他的骑行队伍,展开暖暖的笑。

    就是这个笑,迷惑了自己,就是这个笑,让自己放松了警惕。

    他曾经如此沉溺在这笑容里,如今却瞧见恶心的毒。

    他要他付出代价。

    他笑着来到他面前,毫不防备。

    他把锋利的乌牙刃捅上他的心窝,毫不留情。

    他看见他惊讶了一瞬,面色迅速变得苍白如纸,一股殷红的血从唇边细细滑落。

    他张了嘴想对他说话,却只冒出几个暧昧的血泡和气音,不成词句。

    他深蓝色的清亮眸子渐渐被蒙上一层看不见的纱,他轻轻勾了嘴角,面对他如释重负地笑。然后,天塌下来,盖住了他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我想要,阳光露台,种着这样那样的香草。

    我想要,自己的写字台,可以静静翻看一页书,画一页图。

    我想要,自己的电脑,可以安静打出一排字。

    有时,会略略烦躁,没有时间做饭,没时间把地板擦得亮堂。没有时间在图书馆还书时间之前完毕阅读。

    毕竟,梦想与现实总有距离,我想要做的事还太多,所以现在死去还太早。

  • 这是昨夜诞生的梦。

    在梦里,我怀孕了,并且已经临盆。

    但是,宝宝终是不下来,一直出现的就是血、血、血还有血。

    最终,他们告诉我,说你并没有结婚,你并没有怀孕,你甚至还是个处女,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想象,你的幻觉。

    我疑惑了,随即告诉他们,我记得我的丈夫是橘子,我记得他抱着猫咪笑的样子,记得他弯腰和狗狗打招呼的样子。

    他们说,没有,没有这样的人,一切都是幻觉。

    你一直是一个人,孤独的一个人。

    你没有父母,没有丈夫,没有朋友,没有宠物,没有孩子。

    那一切都是你的幻觉。


  • 1.疯子、酒和药引

    他们都当他是疯子。
    但他不承认。
    他穿得破烂,裸露的胳膊和脖子上刺着大块儿、大块儿的刺青。
    那是蛇、雾霭、骷髅以及地狱图。
    他把自己弄得如同一首会走路的叙事诗。
    他是西番雅。
    然而,他说他是先知。

    *** ***
    *** ***

    那日,他又醉了。
    他喜欢白兰地,虽然大象酒馆在里面兑了大量的水和劣质酒精,所以他入口的白兰地辣得扎死人。
    但他不在乎。
    他喜欢酒精,那东西让血液变得热,四肢温暖和煦,神智云蒸霞蔚。
    他爱这感觉。
    如此,他才能确认自己是活物,并非墓地里的冷硬尸骸。
    他醉醺醺地歪倒在塔尔塔罗斯城门外,试图拉住从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。
    他已经不再试图讨要铜板了,他只想再喝一杯白兰地。
    尽管他已烂醉,但他还觉得不够,还不够。
    他对别人说他清醒得像上帝。
    他说他不要如此清醒。
    所以,请给他一口白兰地,一口就好。
    他猛地抓住下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,嚷嚷要酒。
    那人约莫是个旅人,穿着风尘仆仆的袍子,手里握着旅行用的手杖,兜帽压得极低,遮了大半面孔。
    西番雅动作迅猛如同一只疯狗。
    他原以为那人会大惊失色,然后对他拳脚相加。之前他已经挨了五十四下拳头了,所以他想再多挨几下也没有关系。
    但那人没有。
    那人讶然一瞬,随即顿了步子仔细听他的胡言乱语。继而,出乎西番雅的意料,那人回答说,自己身边没带酒,不过家里有,如果愿意,可以跟他回家。那语气为难又真诚,其间密布人间稀缺的真情,听得西番雅险些坠下泪来。
    通常,西番雅会万分警惕这种情况。人是多么功利的生物,怎会带一个乞丐回家,除非他家狗饿了,需要食人血肉;抑或是他家正在搞邪恶的炼金术,需要人柱作为药引。
    但那一日,西番雅鬼使神差便应了,摇摇晃晃地追随那人踏上回家的道路。
    事后,他想,或许是因为喝太多,脑子变得不好使,抑或是太寂寞,所以,需要人的温暖,哪怕拿他喂狗也好,炼丹也好。
    他想,人就是这么低贱的生物。

  • 前阵子电脑不够用,平日都是橘子和sisi趴电脑上…我也就周一能短暂摸一摸电脑,结果与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络…

    现代人都是网络虫子,一不摸电脑就信息狂匮乏。

    所以,当我讶然地抓着水哇哇叫,说你知不知道小夜的妈妈生病了时,水轻轻地告诉我说她已经去过大连了……

    我……很消息闭塞……

    当疾病越来越多时,当恶性病变成常见病时,当屠戮随处可见时,当杀人越货可以通过钱来打通关系时,当过去越来越多,明天越来越少时,我在想,这个世界真的在滑向衰败……

    某些神秘主义宣称当人们感觉日子越过越快时,便是世界衰老的证明。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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